《2024年全球烟草减害状况报告》深入分析了全球烟草减害（THR）的现状及其在减少与烟草使用相关疾病和死亡率方面的潜力。报告分为“全球视角”和“区域与国家视角”两大部分，特别关注了新型尼古丁传递产品（SNP）如何替代和取代燃烧型和高风险的口用烟草产品。本文编译整理了报告中关于英国的章节，探讨了英国在减少吸烟率方面的进展、挑战和历史背景。
英国的吸烟率曾是世界上最高的，但近几十年来一直在下降。英国是首次进行并发表吸烟与肺癌关系关键研究的国家。尽管政府最初对吸烟问题的响应较慢，但到了2000年代，英国已被认为是全球烟草控制的领导者。近年来，英国通过一系列措施，包括使用电子烟帮助人们戒烟，积极推进实现“无烟”状态。以下是英国在成为无烟国家方面取得的进展，以及面临的成功和挑战。
英国烟草使用历史及其影响：
英国有着悠久的烟草使用历史，可以追溯到16世纪。最早的烟草消费方式包括使用烟斗，鼻烟（通过鼻子吸入的粉末状烟草）和雪茄，在19世纪末机制卷烟出现之前就很受欢迎。到1948年，英国82%的男性都在使用某种形式的烟草，这是英国记录的最高吸烟率，包括烟斗、雪茄和香烟，其中香烟最为常见。同年，41%的女性吸烟，大多数使用香烟。两年后，英国首次确立了吸烟与癌症之间的联系。随后在1962年，英国皇家内科医学院发表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报告《吸烟与健康》，这是世界上第一份广泛宣传吸烟对健康负面影响的报告，被认为是公共卫生历史上的转折点。
英国可用的更安全尼古丁产品及其发展情况：
尼古丁替代疗法（NRT）是最早出现的替代品，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一直是英国寻求戒烟者的选项。最初的产品是尼古丁口香糖，随后在1992年推出了尼古丁贴片。NRT产品在2005年被英国官方许可用于减害，现在可以在药店和一些商店购买到包括口香糖、贴片、鼻喷雾、吸入器、片剂、口服条和含片等多种形态的产品。NRT产品也可以通过医生或NHS戒烟服务开处方获得，2019年英国NRT市场价值1.654亿欧元。
尼古丁电子烟于2005年左右进入英国，比在中国发明晚了几年。一些之前未能戒烟的人成为这些新兴产品的早期采用者。在英国，电子烟社区迅速增长，线上论坛和讨论板讨论设备、口味和改装（设备改装），分享转向电子烟后生活改善的故事。起初，尼古丁电子烟在英国作为消费品受到监管，2010年，英国药品和保健品监管局（MHRA）开启了将电子烟设备纳入药品许可体系的咨询。担心电子烟产品作为药品许可会使其从市场消失的超过一千名电子烟用户提交了回应，随后MHRA宣布不对电子烟产品的状态采取进一步行动，同时承诺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和评估。2015年，根据尼古丁吸入产品（销售年龄和代理购买）法规，向18岁以下人士销售电子烟成为非法。然后在2016年，电子烟的监管被纳入烟草和相关产品法规，全面实施了两年前的欧盟烟草产品指令。这些控制包括对所有电子烟和补充容器的最低安全和质量标准，以及广告限制。到2015年，也就是电子烟上市10年后，有260万人使用电子烟，作为消费者引领的运动的一部分，这场运动正在改变英国的尼古丁使用方式。
大约在这个时候，加热烟草产品（HTP）被引入英国。HTP在英国被归类为新型烟草产品，并受到现行烟草立法的某些要求，包括只对18岁以上的人销售。尽管这些产品在欧洲和日本某些地区受欢迎，但迄今为止它们在英国帮助人们从吸烟转向其他方式方面并没有发挥重要作用。这可能是因为它们也受到与可燃香烟相同的广告和展示禁令，这对于一个新进入市场的产品来说可能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事实上，2017年的证据审查发现，英国对HTP的认知和曾经使用“非常罕见”，它们在英国仍然是一个小角色，因为它们是在电子烟在英国已经建立之后才出现的。
尼古丁袋装产品的历史更短，它们首次进入英国市场是在2019年，像电子烟刚进入英国时期一样，尼古丁袋装产品只受到消费品安全法规的约束。这意味着目前对它们的销售没有年龄限制要求，18岁以下的人也可以购买。这在前任保守党政府在2023年推出烟草和电子烟法案后可能会改变，该法案规定将禁止儿童使用尼古丁袋装产品，而在撰写本文时，尚不清楚新工党政府是否会继续这些计划。但根据最新可用的数据，2022年的一项调查显示，3.9%的英国成年人尝试过尼古丁袋装产品，只有0.7%是当前用户，而48%的成年人从未听说过它们。其他研究证实，袋装产品的使用率相对较低，但确实发现英国成年人的使用率在2020年11月至2021年10月之间翻了一番，从0.14%增加到0.32%。
唯一不能在英国购买或销售的主要SNP是snus。snus在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特别受欢迎，自1992年以来一直在欧盟范围内被禁止，除了瑞典。这一举措是对英国推出一种湿润无烟烟草品牌的争议的回应。这种产品被称为Skoal Bandits，与snus类似，由湿润的、粉末状的咀嚼烟草小袋组成。但由于对口腔癌的无根据的恐惧，以及担心其针对青少年，导致英国禁止这类产品，随后欧盟也禁止了snus。在撰写本文时，这种情况仍然存在，尽管英国已不再是欧盟的一部分，前任保守党政府提出的烟草和电子烟法案寻求保持禁令。
过去10年中，吸烟和电子烟率如何变化，人们为何转换？
自1974年政府开始收集数据以来，吸烟率一直在下降，2005年电子烟首次上市时，仍有近四分之一的英国成年人在吸烟（23.7%）。十年后，到2015年，5.4%的英国成年人使用电子烟，17.2%的成年人吸烟。到2015年，当时吸烟者中有一半使用过电子烟。然后，随着成年人电子烟使用率上升三分之一至7.1%，吸烟率再次下降至14.5%。到2022年，数据显示有8.7%的人口，或450万人，使用电子烟，而吸烟者数量达到历史最低水平，占成年人的12.9%，或640万人。这意味着，自电子烟成为寻求转换的人们的替代品以来，英国成年人吸烟的比例几乎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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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的最新数据显示，成年人电子烟使用率再次上升，达到11%，或560万人。这些数据来自代表吸烟与健康行动（ASH）进行的调查，该调查还发现，超过一半在过去五年内戒烟的人表示，他们在最后一次尝试戒烟时使用了电子烟。这相当于270万人。
根据我们基于ONS和ASH数据的预测，到2025年，英国成年人吸烟的比例将继续下降至略高于10%，那一年，成年人电子烟使用的比例预计将首次超过吸烟者的数量。
2022年，由健康改善和差异办公室（OHID）委托进行的关于英格兰电子烟的证据审查发现，电子烟产品是人们帮助自己戒烟最常用的工具。它还揭示了在2020年至2021年期间的戒烟服务中，涉及电子烟的戒烟尝试与最高成功率相关（64.9%，而不涉及电子烟的尝试成功率为58.6%）。值得注意的是，该报告还发现，大多数当前电子烟用户最喜欢的口味是水果味（35.5%），而22.5%的人更喜欢薄荷/薄荷口味。
2023年的另一项ASH调查提供了一些关于英国人们为何使用电子烟的见解。曾经吸烟的人给出的首要原因是电子烟帮助他们戒烟（31%）。其次是那些说电子烟帮助他们防止复吸的人（22%），而14%的人享受这种体验，12%的人表示他们想要省钱。事实上，尽管香烟和电子烟都受到20%的增值税影响，但目前20支装香烟的烟草税是零售价的16.5%加上6.33英镑。这与电子烟形成对比，电子烟目前没有额外的税负。作为药品规管的电子烟的增值税理论上会降低到5%，尽管目前市场上没有作为药品许可的电子烟产品。
2019年的研究发现，完全从吸香烟转向使用电子烟的人每年可以节省约780英镑。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在2024年7月输掉选举之前，前任保守党政府曾提议引入新的电子烟税，“旨在阻止年轻人和非吸烟者使用电子烟，同时保持选择电子烟而非吸烟的当前财政激励”。根据这些计划，价格“随着液体强度的增加而增加，以便最高强度带的产品逐渐比低强度或无尼古丁产品更贵。产品的价格仍然明显低于同等数量的烟草产品”。
对于那些继续吸香烟的人来说，ASH的调查发现，他们主要使用电子烟来减少吸烟（19%）或试图帮助他们戒烟（17%）。与此同时，在从未吸过烟的人群中，受访者表示他们大多数使用电子烟是因为他们享受这种体验（39%），而27%的人表示他们只是想尝试一下电子烟。
其他研究发现，59%的吸烟者采用电子烟是为了减少吸烟量，而49%的人表示他们开始使用电子烟的一个关键原因是帮助他们戒烟。这项关于英国电子烟市场的调查由英国税务海关总署委托进行，也揭示了37%的人使用电子烟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比吸烟更健康的选择。
英国如何进行烟草控制？
尽管英国在20世纪下半叶一直处于揭示吸烟危害的研究前沿，但直到1990年代，英国的方法在很大程度上是有限的政策干预。然而，也有一些发展，比如1965年禁止在电视上播放香烟广告，以及对香烟征收的税稳步增加。1984年，发起了一个全国无烟日，以鼓励人们戒烟，1999年，作为政府帮助吸烟者戒烟的承诺的一部分，在英格兰建立了当地的戒烟服务。据报道，这些服务已帮助超过四百万人至少戒烟四周。
一年前，英国采取了迄今为止最重大的一步来解决烟草消费问题，即1998年政府白皮书《吸烟致死》，提出了所谓的“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未曾尝试过的最全面的策略”。关键措施包括：结束烟草广告、促销和赞助；在新的NHS服务上投资6000万英镑，帮助人们戒烟；在NHS上免费提供一周的NRT，并向最贫困的人提供免费的尼古丁替代疗法起始包，以及“帮助有动力的戒烟者快速戒烟的专业支持”；改变酒吧和餐馆的设施，为吸烟者和非吸烟者提供设施。
直到2000年代中期，才引入了任何重大的烟草控制措施。2005年《苏格兰卫生和社会关怀法》和2006年《某些场所禁止吸烟（苏格兰）条例》于2006年3月生效，首次禁止在苏格兰“完全或大部分封闭”的某些公共场所吸烟，包括大多数工作场所。英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不久后也引入了类似的立法。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随着人们越来越多地从吸烟转向电子烟，英国还通过一系列政策工具实现了吸烟率的稳步下降，以实现烟草的非正常化。这些措施包括“涉及价格、促销、教育和健康警告、平装包装以及成分、销售、谁可以吸烟和他们可以在哪里吸烟的监管”的措施。这些变化结合起来，帮助英国在最近的欧洲烟草控制规模排名中领先，与爱尔兰和法国并列。
还应注意，2019年保守党政府宣布了一个雄心勃勃的目标，即到2030年实现“无烟”。如果成人吸烟率降至5%或更低，将实现这一目标。新工党政府也将追求前任政府的计划，使英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逐步提高可以购买香烟年龄的国家，这意味着2009年1月1日以后出生的人将永远无法合法购买它们。这也将适用于HTP。看来新工党政府也将采取前任政府的计划，通过加强执法未成年人销售和引入限制口味的权力，以及禁止一次性电子烟和增加电子烟税，来阻止青少年使用电子烟。
政府和NHS在鼓励电子烟使用方面发挥了什么作用？
英国政府不仅采取措施帮助人们戒烟，还越来越多地接受电子烟作为更安全的产品，供那些想要从香烟转向但不愿意或无法停止使用尼古丁的人选择。
2014年，莱斯特戒烟服务的经理Louise Ross首次推出了第一个对电子烟友好的当地戒烟服务。一年后，OHID的前身，公共卫生英格兰（PHE），发表了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独立证据审查，得出结论认为尼古丁电子烟比吸烟的危害小95%。现在作为世界上最重要的例子之一，参考了电子烟的相对安全性，2015年的报告得出结论认为电子烟有助于人们戒烟，并发现没有证据表明电子烟是儿童或不吸烟者吸烟的途径。在随后的十年中，年度证据审查表明，最初的发现保持不变，政府和NHS都启动或资助了一系列倡议，鼓励人们从吸烟转向电子烟。
其中之一是Stoptober运动，它在2017年首次在其广告中包含电子烟。最初由PHE在2012年发起，Stoptober旨在激励吸烟者从10月1日开始尝试戒烟，并至少维持28天。然后，在2018年，PHE呼吁电子烟可供处方，并补充说医院应该能够销售电子烟，并设有患者可以电子烟的区域。一年后，两家NHS医院在西米德兰兹开设了电子烟商店。由桑威尔和西伯明翰医院NHS信托基金运营，这两个地点还允许使用电子烟，只要这不在门口进行，尽管在场所吸烟会导致50英镑的罚款。
2021年，药品和保健品监管局（MHRA）发布了更新的指导方针，为药用许可的电子烟产品被处方给希望戒烟的人铺平了道路，这意味着英格兰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开处方电子烟作为医疗产品的国家，尽管在撰写本文时，英国市场上还没有作为戒烟药品许可的电子烟产品。它们也不在NHS或全科医生的处方中提供，但当地的戒烟服务可能提供免费的电子烟入门包。
同样在2021年，由东英吉利大学发起并由国家健康研究所（NIHR）资助的一项新试验，向在医院急诊科就诊的吸烟者提供电子烟入门包。这一举措遵循了牛津大学领导的Cochrane Review更新的证据，表明尼古丁电子烟比NRT更有助于人们至少戒烟六个月。那一年还看到了另一项NIHR资助的研究，调查电子烟是否可以帮助无家可归者戒烟。这个项目由伦敦大学学院和伦敦南岸大学的研究人员运营，旨在了解在无家可归者中心提供免费电子烟入门包是否可以降低这一人群中高吸烟率。
然后，在2023年，政府宣布了迄今为止最激进的一步，即鼓励一百万名吸烟者从香烟转向电子烟。作为“交换停止”运动的一部分，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国家计划，大约五分之一的吸烟者将获得电子烟入门包，以及行为支持，帮助他们戒烟。
除了这些政府倡议外，NHS还为吸烟者提供了大量基于证据的建议，比较电子烟和香烟的相对安全性。除了声明尼古丁本身“并不非常有害，并已在药物中安全使用多年，以帮助人们戒烟”，国家和地方NHS网站建议英国人“尼古丁电子烟比吸烟的危害要小得多”，并且是“戒烟最有效的工具之一”。NHS确实表示电子烟并非完全无害，并且只推荐吸烟者使用电子烟来帮助他们戒烟。但它补充说，电子烟“使用户接触到的毒素数量更少，水平更低”，并声明“转向电子烟显著减少了你接触到可能导致癌症、肺部疾病以及心脏病和循环系统疾病（如心脏病发作和中风）的毒素”。NHS还明确表示，只有那些完全戒烟的人才能实现电子烟的全部好处。
总结和展望未来：
尽管英国的吸烟率已经下降了许多年，但自电子烟引入以来，成年人吸烟比例近50%的下降显示了烟草减害的积极潜力。英国的经验进一步证明了，当适当的、可接受的SNP，如电子烟，变得易于获取和负担得起时，吸烟者将越来越多地选择转向它们。
消费者引领了电子烟的戏剧性增长，但迄今为止，政府也通过发布有关电子烟相对于吸烟的安全性的科学知识，以及支持和推广其作为戒烟工具的使用，发挥了作用。英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影响一些国家政治决策的电子烟道德恐慌，并且没有经历过影响世界其他地区的杰出但无知的慈善基金会的反电子烟言论和政策影响。
英国的经验也增加了来自日本、瑞典、挪威和新西兰的证据，表明尼古丁市场中的替代效应，显示电子烟正在取代香烟。事实上，我们的预测表明，随着吸烟人数的持续下降，到2025年，成年人群中电子烟使用者的比例将超过吸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