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烟作为一种新兴的尼古丁输送系统，其对公共卫生的影响一直是学界和大众关注的焦点。
近期，由美国医学协会主办的月度开放获取医学期刊《JAMA Network Open》上，刊登了三篇电子烟相关的学术研究报告，为我们对美国电子烟认知提供了新的视角。报告中指出电子烟可能在减少二手烟暴露，提高传统烟草戒烟成功率具有潜在的优势，同时研究还发现低尼古丁产品对比高浓度尼古丁电子烟，对成瘾性的影响更大，今天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三篇研究。
电子烟与二手烟暴露
随着电子烟使用的增加，全球范围内对儿童暴露于二手电子烟蒸汽的担忧不断上升。由伦敦大学学院的行为科学与健康系的Harry Tattan-Birch博士领衔，于2024年7月11日发表的《二手尼古丁吸收：电子烟蒸汽与烟草烟雾对儿童的影响》1 ("Secondhand Nicotine Absorption From E-Cigarette Vapor vs Tobacco Smoke in Children")，这项横断面研究使用了美国国家健康和营养检查调查（NHANES）的数据，评估了3至11岁美国儿童暴露于二手烟草烟雾和二手电子烟蒸汽的尼古丁吸收情况。研究旨在评估儿童通过血清可替宁（Cotinine）水平显示的尼古丁吸收，在仅接触二手烟草烟雾、二手电子烟蒸汽和未接触二手烟的儿童之间的差异。可替宁是尼古丁的主要人体代谢产物，通常用来作为评估个体暴露于烟草烟雾或电子烟蒸汽的生物标志物。
研究发现，与仅接触二手烟草烟雾的儿童相比，仅接触二手电子烟蒸汽的儿童尼古丁吸收降低了83.6%，而未接触二手烟的儿童降低了96.7%。这表明二手电子烟蒸汽的尼古丁吸收显著低于二手烟草烟雾。具体数据信息如下：
- 共调查了1827名儿童，其中2名因血清可替宁浓度超过15μg/L（可能近期使用过尼古丁产品）被排除，剩余1825名儿童中，271名（14.8%）仅暴露于二手烟草烟雾，45名（2.5%）仅暴露于二手电子烟蒸汽，1476名（80.1%）未接触二手烟。排除同时暴露于二手烟雾和蒸汽的33名儿童（1.8%）以及体重或身高数据缺失的12名儿童（0.7%）后，最终分析样本为1777名儿童。
- 参与者的平均年龄为7.4（2.6）岁，882名（49.6%）为女性。
- 仅暴露于二手烟草烟雾的儿童，血清可替宁浓度几何均值为0.494μg/L
- 仅暴露于二手电子烟蒸汽的儿童，血清可替宁浓度几何均值为0.081μg/L
- 未接触二手烟的儿童，血清可替宁浓度几何均值为0.016μg/L，与仅暴露于二手烟草烟雾的儿童相比，尼古丁吸收降低了96.7%，与仅暴露于二手电子烟蒸汽的儿童相比，降低了80.1%
电子烟蒸汽与传统烟草烟雾相比，对非吸烟者尤其是儿童的二手烟暴露风险较低。这一点从血清可替宁水平的显著降低中得到证实。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电子烟蒸汽是无害的。尽管尼古丁吸收水平较低，但儿童仍可能暴露于电子烟的其他潜在有害物质。
电子烟与戒烟成功率
由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行为科学与健康系Kasza KA博士等人于2024年8月1日公开发表，《电子烟特性与成年人戒烟行为研究》2 ("E-Cigarette Characteristics and Cigarette Cessation Among Adults")，这项研究由Roswell Park Comprehensive Cancer Center的Kasza KA博士领衔，并得到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药物滥用研究所（NIDA）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烟草产品中心的资助，目的是调查电子烟的不同特性如何影响美国成年人口的戒烟行为。旨在调查电子烟特性是否与美国成年人口的戒烟行为有关。研究关注了电子烟的使用频率、口味类型、设备类型以及数据收集年份与戒烟行为之间的关联。
采用的样本来自人口评估烟草和健康研究（PATH研究），这是一个基于人口的、美国全国代表性的研究。参与者是21岁或以上、每天吸烟并在过去30天内使用过电子烟的成年人。
研究发现，与非日常使用相比，日常使用电子烟与更高的整体戒烟率有关。此外，2019至2021年间使用电子烟的成年人与2014至2015年间相比，也展现出更高的戒烟率。
具体数据信息如下：
- 研究样本由1985名21岁或以上的成年人组成，他们每天吸烟且在过去30天内使用过电子烟。样本的平均年龄为40.0岁，49.4%为男性。
- 每日使用电子烟的成年人中，整体戒烟率为12.8%
- 非每日使用电子烟的成年人中，整体戒烟率为6.1%，调整后的优势比（aOR）为2.26，表明每日使用电子烟与更高的整体戒烟率相关。
- 2019 - 2021年使用电子烟的成年人中，整体戒烟率为12.0%，而2014 - 2015年至2015 - 2016年使用电子烟的成年人中，整体戒烟率为5.3%，说明2019至2021年间使用电子烟的成年人展现出更高的戒烟率。
- 在调整分析中，电子烟设备类型与任何戒烟结果均无关。
- 电子烟口味（薄荷或薄荷醇味与烟草味相比）与戒烟结果的关联受评估时间影响，基线评估时（1 - 2年前评结果），薄荷或薄荷醇味电子烟的成年人整体吸烟停止率（9.2%）比烟草味的（4.7%）高，aOR为2.63，但随访时评估，电子烟口味与香烟停止率无关，即不同时间点评估，结果不同。
电子烟作为戒烟辅助工具的有效性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证实。日常使用电子烟与戒烟率的提高有关，这可能与电子烟提供的尼古丁替代有关。然而，电子烟的设计特征，如口味和设备类型，对戒烟成功率的影响尚不明确。
尼古丁含量与成瘾性
由佛罗里达国际大学流行病学系Wasim Maziak博士等人在2024年7月26日发表的《部分尼古丁减少与21至35岁成年人电子烟用户的抽吸行为：一项随机交叉临床试验》3 ("Partial Nicotine Reduction and E-Cigarette Users’ Puffing Behaviors Among Adults Aged 21 to 35 Years: A Randomized Crossover Clinical Trial")，这项研究在佛罗里达国际大学的烟草吸烟临床研究实验室进行，由Ferdous T博士主导，通过深度的临床研究，探讨了新一代基于尼古丁盐的电子烟用户在部分尼古丁减少情况下的抽吸行为。
这项随机交叉临床试验在佛罗里达国际大学的烟草吸烟临床研究实验室进行。研究对象为21至35岁的电子烟用户，他们偏好使用5%尼古丁浓度的盐基电子烟。
研究发现，与5%尼古丁浓度相比，3%或2.4%尼古丁浓度的电子烟使用，会导致用户的抽吸时间、抽吸持续时间和吸入体积显著增加。此外，高尼古丁依赖性的用户和男性用户在面对尼古丁浓度降低时，表现出更深层次的抽吸行为。
更完整详细的数据如下：
- 共735名参与者被邀请进行电话筛查，最终纳入分析的50名参与者完成了两个实验阶段，平均年龄为23岁，22名女性（44%），28名男性（56%）。
- 90%研究参与者拥有电子烟设备，72%每天使用电子烟，并且使用电子烟超过1年，23名（46%）尼古丁依赖性较低。
- 60分钟内抽吸时间：3%或2.4%尼古丁浓度抽吸时间为1.3分钟，而5%尼古丁浓度时为1.2分钟。
- 60分钟内抽吸持续时间：3%或2.4%尼古丁浓度时为2.6秒，5%尼古丁浓度时为2.4秒
- 60分钟内总吸入体积：3%或2.4%尼古丁浓度时总1990.0 mL，5%尼古丁浓度时为1490.0 mL
- 血浆尼古丁提升：5%尼古丁浓度条件下为0.0060 mg/L，3%或2.4%尼古丁浓度条件下为0.0043 mg/L
- 与低依赖性用户相比，中高依赖性用户在3%或2.4%尼古丁浓度（与5%尼古丁浓度相比）时，平均抽吸持续时间更长，达到平均1.42秒，平均抽吸体积更大1.19 mL。
- 男性用户在面对尼古丁浓度降低时，平均每口的抽吸体积体积比女性更大，达到1.38 mL。
尼古丁含量的降低可能会导致电子烟用户采取补偿性抽吸行为，以满足尼古丁渴求。这种补偿性行为可能会增加对某些有毒物质的暴露。研究指出，低尼古丁电子烟产品可能会增加用户的抽吸频率和深度，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尼古丁含量降低带来的潜在益处。
结语
科学的光芒再一次穿透了迷雾，揭示了隐藏在电子烟疑云背后部分真相。
这三项来自美国的研究所揭示的洞见，虽然挑战了我们的传统认知，却也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视角。当然，各个研究也指出它们的结论存在局限性与偏差可能，随着时间发展也都会呈现不同结果，况且也都和美国当地的经济、文化和用户认知、使用习惯等多方面因素有关。虽然报告揭示了在美国，电子烟可能在减少二手烟暴露和帮助吸烟者戒烟方面发挥的正面作用等，同时，我们必须认识到，电子烟并非无害的替烟工具，对其长期使用的影响和成瘾性仍值得持续研究及引起关注和重视。
报告原文:
1. Tattan-Birch H, et al. "Secondhand Nicotine Absorption From E-Cigarette Vapor vs Tobacco Smoke in Children." JAMA Network Open, 11 July 2024, 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networkopen/fullarticle/2821086
2. Kasza KA, et al. "E-Cigarette Characteristics and Cigarette Cessation Among Adults." JAMA Network Open, 1 Aug. 2024, 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networkopen/fullarticle/2821816
3. Ferdous T, et al. "Partial Nicotine Reduction and E-Cigarette Users’ Puffing Behaviors Among Adults Aged 21 to 35 Years." JAMA Network Open, 26 July 2024, 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networkopen/fullarticle/2821557
